名门大妇

378、游猗兰之病(三)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47:50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刘氏一眼斜过去,自有婆子拿了张紫藤折叠小杌,让她坐着。”

    游夫人又是一声冷哼,刘氏陪笑道:“亲家太太见谅些,她到底怀着身子。”说着,递了个眼色给陈宝瑞家的,陈婆子便带一众婆子从佩香的屋子搜起。

    众人则站在门边,看着婆子们翻箱倒柜,床上的薄褥子,妆盒里的香粉,小屉子里的钗环乱了一地。又解了包袱,把衣裳一一抖开,就连床底下也没没放过。

    屋子里哐啷之声不绝于耳,丫头婆子们在外边听着,个个噤若寒蝉。

    游夫人立在刘氏身边,脸色阴沉的仿似要塌下来一般,张了嘴待要说甚么,众婆子却已是停了手,刘氏瞅了眼乱糟的屋子,带了诸人便往罗小寒的屋子拐去。

    婆子们一通乱翻,从她柜子里翻出百多贯的号票不说,还有几个十样锦的春意香囊,一齐拿到了刘氏面前。

    罗小寒刹白着脸,跪倒在刘氏脚下,“太太这并不是我的东西,还求太太明鉴!”

    刘氏略扫了一眼,问着罗小寒道:“这钱你是哪里来的?你一个月才能有多少月钱。”

    罗小汗颤声回道:“钱是三爷搁奴婢这里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胡说八道!”刘氏厉声喝断:“老三的体己为甚么搁在你手里?当你家奶奶是死的么!”

    游夫人在旁冷声笑道:“这算得甚么,更大的没脸,咱们都受过了。”说着又瞥了眼那春意香囊。厌弃地拿帕子掩了口鼻,蹙眉道:“果然是个狐媚了的东西。还不把这样的东西拿会烧了,没的污了人的眼。”

    陈宝瑞家的抬眸瞅了瞅刘氏,刘氏又扫了眼她手里的东西。点了点头,使她拿出去。不想陈宝瑞家的才退得一步,刘氏忽又叫住。“且慢!”

    陈宝瑞家的听令,站住了脚,刘多伸手拿了个香囊放到鼻前嗅了嗅,原本就阴沉的脸色,越发地黑了起来。丢了手下这一个,又拿起另一个来,也放到鼻前嗅了嗅。

    众人皆纳闷不解。江蒲瞅了瞅脸色蜡白的罗小寒,正待要替她说两句情。不就是个春意香囊么,年轻夫妻的也不当甚么大事。

    不想刘氏一扬手,“啪”地记耳光,扇得罗小寒倒在了地上。白玉般的嘴角渗出一络血丝。

    “你个贱妇!”刘氏身子微抖,把手里的香囊掷到了她的面上,怒声喝问,“我问你,这里边放的是甚么香?”

    罗小寒哭着摇头,爬回到刘氏脚下,磕头道:“太太,这香囊真的不是奴婢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同我辩嘴!我说老三油蒙了心的,连他媳妇的体面都不顾了。原来是你这个狐媚子使的坏!”说着,便喝命婆子,“把这个贱妇锁到我后院的小抱厦里,没我的话,谁也不许瞅她去!”

    几个婆子应了声,架起软了身子的就罗小寒就往外拖。

    江蒲也知道定是香囊有些问题。可是看罗小寒大着个肚子,哭成那样,实在看过不眼。

    “太太,再怎么着罗姑娘还怀着身子……”

    她话还没说完,刘氏一眼瞪了过来,丢了一个香囊,“你自己闻闻,这里头是甚么东西。若不是她怀着身子,这样的贱婢就该一顿打出去,叫人伢子来领了去才是。”

    江蒲依言嗅了嗅了,一股幽香虽然淡极,却叫人心魂微荡。江蒲虽说不出名字,可也知道这多半是媚香一类,深宅大院里对这个东西极是忌讳。又是当着游氏搜出来的,刘氏如此处置,还真是手下留情了。

    刘氏领着一众人等出了罗小寒的屋子,就往莫涟处去,江蒲落在后头,悄悄地袖了个香囊,才跟了出来。

    莫涟再尊贵也还是个丫头,却又不时常上夜,因此在游猗兰在让她在南庑房住下。

    刘氏一行人出了正房,顶头就见祁顺羽的媳躲在了垂花门边的盆景后。见了刘氏等人,少不得行礼。

    刘氏阴沉着脸,问道:“咱们来了这会子了,你现在才到跟前来,都做甚么去了!我知道你们看着兰丫头好性宽厚,一个一个的就都偷滑躲懒。你们且等着,待我理清手上的事,再来同你们一个个的细较。”

    言毕,甩了帕子进了莫涟的屋子。

    南庑房倒是依着姨娘的规矩陈设,小小的套间,以花罩隔断。外边依墙设了一张紫榆嵌瘿木雕云蝠纹的罗汉榻,上边铺陈着白玉兰的竹簟。对面窗下南柏高束腰的高几上,一盆石榴开得火红一片。

    刘氏与游夫人向榻上坐了,江蒲立在一旁。

    陈宝瑞家的自领了人进里间翻捡,屋里诸人一声都不敢吭。

    过得一会,陈宝瑞家的出来道:“太太,并没有甚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也翻捡翻捡!”刘氏说着,便起身站到了窗下。

    外间屋子狭小,一目了然,只榻上有几个小屉子。众婆子翻了一遍,也没见有甚么东西。

    刘氏嗤了声,转身才要出去,眼角瞥见花盆子里好似有甚么东西迎着日光一闪,蹙了眉吩咐,“去挖开来瞧瞧。”

    陈婆子应了声,使了身边一个仆妇过去。不大会工夫,那仆妇“呀”的一声惊呼,从她手里“啪”地掉下个,用厌胜钱扎成的小人儿。

    那小人的正面贴了一块红布,上写着游猗兰的生辰八字,胸口和脑门上,则各扎了一根长约寸把,缝被子用的大针。

    满屋子一片悄静,只剩众人的呼吸之声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!”游夫人赶着念了声佛,双手合十地拜道:“老天保佑,好在是翻拣了出来,不然姑娘可不就叫人害了性命!”

    刘氏连嘴唇都刹白了没血色,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用厌胜钱扎成的小人,手足俱冰。

    江蒲也是心惊,她只知所谓厌胜之术,多用木人或纸人,再不然缝一个娃娃。这见瞧见案上那个用钱穿成的、黑沉沉的小人,心口压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
    刘氏深吸了两口气,稍稍醒了回神,厉声喝令:“去把那个贱人给我拘了来!”

    陈宝瑞家的也吓得呆了,听得刘氏的喝令,才回神忙应了声,赶着就带人去了。

    节近端午,心漪从江蒲那里告了假回家来坐坐。一进门见莫涟坐着同嫂子说话,不由蹙眉道:“你这三朝两日总往家里跑成甚么体统。况且你们奶奶身上又不自在,你更该在跟前侍候才是。”

    心漪嫂子连连示意她悄声,到底是晚了,莫涟她娘挽着个小竹篮子走了来道:“怎么,只许得你回来,就不许得你妹妹回来。咱们莫涟也是向三奶奶告了假的。”说着,把小竹篮子放在四方桌上,揭开盖在上边的麻布,是几挂小小的三角棕,“红线绑的是肉棕,黄线的是蛋黄的,黑线的是板栗的。虽然你们院里也有份例,哪及得自家里裹的。你等会带进去,请三奶奶尝尝,也算是来家了一趟。”

    心漪知道自己这个婶子对小女儿极是爱宠,不然也不能把莫涟养成那么个骄傲性子。见她这般不知轻重,又是好笑,又是好气,“我的婶子喂,三奶奶病在床上,每日里只进些燕窝粥,哪里敢给她吃这个。真要出了点子事,咱们一家子命都不够赔的。”说着,又向莫涟道:“你们奶奶现下怀着身子又病着,三爷也不在家。没事了便罢,倘或有点子事,问起来你不在跟前,于你可是没甚么好处么的。”

    余二家的还待再辩,莫涟起身,牵了心漪的手坐下,“姐姐放心,这点轻重我还能不知道么。今朝么,倒是三奶奶让我来家的。一来算是过个节,二则她也清静清静。”

    听莫涟这般说,心漪才点头道:“若是如此就罢了,本来我是想着求求奶奶,放你出去外聘。你又偏要留在内宅,说不得自己要小心在意。就是你奶奶宽和,你也不敢太随着性子子。”

    心漪的嫂子亲自端了茶来,听她这么说,笑道:“姑奶奶也太操心了,我看二姑娘比着先前稳妥了许多。三奶奶又极是宽仁的,哪会有甚么事呢。”

    游猗兰当了一段日子的家,府里上下对她是交口称赞,暗地里都说她比大奶奶仁厚宽和。

    心漪听了也只是笑笑,这原也愿不得底下这些人。

    大奶奶素来喜欢唱黑脸,说声恼就不饶人的。只是事情过去了,也就过去了,不记在心上。

    而三奶奶呢,不论犯了甚么事,都只是嘴上训两句,看着好似丢开不论。可着实记在心上呢,暗地里使绊子构害,手段多了去了。

    好在她顾及着大奶奶,自己在她手底下的差事也不多,倒不至于招了她的怨恨。

    这会听嫂子这么说,虽不好说甚么,却还是劝道:“大哥性子软和,嫂子要多劝着他。差事上的规矩,该怎么着就怎么着,别叫人求两句就混过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这里话音未落,听得外边砰一声大响,像是院门叫人踹了开来,余二家的立时扬声问道:“谁呀,这么狭促鬼似的!”说着人就赶了出去。

    心漪姑嫂三个互视了一眼,正要起身出去,听得婶子在外边哎哟了声,另有个声音叫道:“莫涟,太太叫你!”(未完待续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,欢迎您来投推荐票、月票,您的支持,就是我最大的动力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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