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383、浮生半日闲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48:14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说是让游猗兰自己处置佩香,可刘氏却借着整治的名头,把东院里的丫头、婆子差不多换了个遍。且又在老太君面前说,“三媳妇身子不妥,怀着身孕,进了宫各种规矩、礼仪、应酬,只怕不好。”

    三房的重孙,老太太是看得比性命还重的,听了刘氏的话,自是硬拦下了游猗兰,“你放心在家将养着,娘娘问起,有我替你应着。”

    好在宫里送出来的节礼赏赐,并没有薄了她的。

    游猗兰勉强安慰自己,刘氏并没将府里的事告诉给娘娘,毕竟无凭无据的,她们母女又并不十分亲近。况且又有老太太在场,也难有时机开口。

    至于江蒲,又不是背口论人是非的。

    游猗兰放下了心头大石,人也渐渐地有了精神。

    倏忽又是暑尽秋来,今年因着是李太君八十大寿。徐家许了三件大功德,一是要抄九百九十九《地藏经》,二要开粥放粮行百日善。三是,要做九百套僧衣布施。

    故此端阳节一过,江蒲就忙碌了起来。从早起到天黑,日日都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。

    连带着桑珠、心漪都忙得没个空闲。涂婆子并梅官听说了,都回来帮忙,只是事情太多,她两个也只好帮帮手,又做不得主。因此上,也并未见得轻松了多少。

    直近了中秋,经文并僧衣都做好了。开粮放粥的事,也都有了规矩,江蒲才算是歇了口气。

    自打进了暑天。西北的旱情渐有缓解,赈灾的各项事情也都有了眉目,徐渐清总算是闲了下来,有工夫休沐一日了。

    夫妻俩忙了一个多月。总算能歇一日了,直睡到了辰未才叫人进来。江蒲披了件秋香色的禙子,坐在妆台前梳妆。徐渐清还歪在床上,依着个大迎枕看江蒲梳妆。

    “奶奶,在鬓边簪朵菊花吧。”赵月儿放一匣子堆纱的宫花到江蒲手边,让她挑一朵。她自己则端了洗脸水出去倒。

    那些菊花红黄白绿紫,各式各样的,不用手碰,怎么也看不出假来。就连花香也是一般。

    江蒲拿拿这朵,又换了那朵,拿不定主意。

    “这朵不错,你又不喜欢跳脱的颜色,这朵看着稳重。颜色又有些艳。”徐渐清不知几时走到江蒲身后,伸手拣了朵粉紫的菊花,簪在江蒲鬓边。又扳着她的肩膀,看着镜中两张笑颜,“这么些年了,我看你怎么都不老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脸上微微一红,轻轻摊搡着徐渐清的肩头,“都多大年纪的人了,还是如此。也不怕叫小丫头笑话了去。”

    当年睁开眼,镜中容颜稚嫩。可现下,虽保养的好,眉眼间的神情却是不复从前了。

    徐渐清也笑了起来,“都老夫老妻了,你怎么还这般爱脸红呢。”说着。见屋里没人,便往她面上香了一口。不想却听得身后边有人轻轻“呀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徐渐清赶忙站了起身,脸色尴尬地走开。江蒲瞅着他忍不住笑了笑,叫丫头端水进来。

    夫妻俩吃过早饭,也不带人,自己两个携了手往园子里走去。八月时节桂花飘香,菊花吐艳,梧桐泛黄,香枫朱染,竟比春日更添了几分艳逸。

    “这个园子美则美矣,可惜匠气太重,倒失了天然。”

    多年前她初到徐府,惊叹于花园的精巧雅致,可现下牢笼再美终究是个笼子。况且,这还是个会吃人的笼子。江蒲现下倒是体会到,那句唱词——人说道,大观园四季如春,我眼中,却只是一座愁城。

    “到底还是文煜他们好,借口明秋乡试,就赖在金陵不肯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听得江蒲慨叹,徐渐清微不可闻地叹了声,握了妻子的手放在心口,“素素,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她是散漫自任的性子,却因为自己,被拘在重重深宅之中,勾心斗角,尔虞我诈。偏偏,自己却帮了不她甚么。

    江蒲被他说的一愣,转头看去,倏忽间,有些怔忡。

    当年初见他时,心头悸动已是再怎么努力,也回想不起来了。不知从几时开始,那个人的身影早淹没于时光。

    现下,身边这个人,乍然间也有些面目模糊起来。记忆中他分明是个神情淡漠,面目严俊的青年。

    人中处那一圈胡须是甚么时候长起来的,素来上挑的眼角,又是几时开始微微下垂的。眸中的冷漠更是被一片温暖代替。惟有鼻梁依旧挺直,就如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人,早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般了。

    江蒲不由伸手抚上他的眼底处的细纹,轻笑道:“叫你抹些油膏子,你总不听,天气燥的很,你也不怕发痒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先是一愣,旋即窝心地笑了起来,她便就是如此,从不报怨,不论甚么环境,总是极力地让自己、让身边的人开心、快乐。

    “又不是娘们儿,整天抹油膏子,弄得香喷喷的,同僚们笑话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一如即往的温软,握在手心里,连心都熨贴了。

    江蒲抚着他略有些糙的脸,佯做报怨,“就算不肯抹油膏子,每日也该喝些蜂蜜水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。”徐渐清牵着她的手,缓步走在石子铺成的小径上,“才几岁的年纪,就这么啰嗦了。难怪那几个小子都要死赖在金陵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瞪了眼睛,微嘟着嘴,嗔道:“好心当驴肝肺!”说着哼了声,甩了徐渐清的手,自己走了。引得徐渐清赶紧追了上去,嘻笑着好言哄道:“我错了还不成么,我保证从今朝起,我只喝蜂蜜水……”

    “胡说!”江蒲斥断道:“哪里能如此,不过早起晚间吃一盏,还要淡一些才好。噢,对了。前些日子新买了些银耳,那个倒是能常炖着吃,滋补降燥是再好没有的了,等会回去,就让桑珠吩咐小厨房炖一些,晚间我也好喝一盅,明朝早起,你也好当早点垫垫底……”

    听着江蒲絮絮叨叨,徐渐清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温暖。日子,便是如此的吧。(未完待续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,欢迎您来投推荐票、月票,您的支持,就是我最大的动力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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